Wong's Cafe
2022-10-21 (Updated 2022-10-23)
最近忙着评优评奖学金和班委“民主选举”,想到自己最近读的书和网上看到的言论,遂发一篇rant记录自己的想法。
这是一篇小文集,主要和大学体制、社会、存在主义和书籍有关。
写这一段的时候我情绪激动(笑),如果不想被负面情绪影响请移步下一节
最近朋友和我抱怨,我们大学的图书馆不是图书馆,更像是自习室。经他一提醒我也才发现:图书馆里的学生大多都是面前摆个电脑或平板,旁边放着各式教材或者教辅,而拿本书在读的少之又少。(划手机玩游戏的不在讨论范围内
来豆瓣上与大学相关的小组看看,眼前也不乏抱怨各类学习 / 社团活动过多的帖子。我就不禁疑问:我们的自由时间去哪了?
看看我的课程表,作为一个理科学生,里面被各式政治课占据,形势与政策竟敢分割我珍贵的下午时间,你这个马克思又是有什么大病(不是针对棺材里面的马克思),胆敢占用我整整三节课的时间,然后让我听你这些大真话?更可恶的是还要点名,更更可恶的是期末还要考文科类型的事,更更更可恶的是还占这么多学分?
然后还有每周的青年大学习、偶尔的奇怪观影活动还有三天一次的核酸续命。消耗我本不充盈的精力,让我就像一个阳痿患者一样饱食终日。
写到这里,我正义的愤怒已经发泄殆尽了。总之,我的时间,或许是多数大学生的时间被这些活动消耗、浪费,留给自己的时间又用于家务或游戏,最后用于看书等自我提升的时间已是凤毛麟角。现在来看,大学就像高中2.0,看起来是自由了,然而还是会被鸡毛蒜皮的小时占用。所以要怎么办呢?我最后再来讲讲我的做法。
尽管图书馆里少有人看书,尽管大家很少花时间买书读书,但大家在介绍自我的时候总喜欢多少提一嘴“书”,或者在谈到文学时无论如何也要表明自己“读过”,或者“了解”,或者说自己现在或曾经有多么“喜欢”看书抑或读了“多少”书(仅是我对周围人的观察)。这其中也可以看出大学生的功利心。
在古代,书不是平常人能读得起的。能买书的人都是多少有点官名,或者手里有多的银子的。贫寒的学子,就比如宋濂,只能低声下气地借,然后手抄或者背诵全书。
这其中就体现了书的阶级性:书,和知识本身,是可以被垄断的。反之,你要想彰显自己的品味和地位,就可以用书摆满一个书柜,上面放一系列的古籍正典。
快进到现代社会,知识早已通过互联网变得去中心化,然而人们还是在追求这样的虚荣,而不是真正在读书。读书的好处我不多言,但是有一段话我印象很深刻:
有效的读书应当包含三个方面:
- 确保你读的是好书,也有时间和环境读书
- 确保你能从书中收获感悟或者体会情感
- 确保你能被书中所说影响,然后改变自己的行为
这是我根据印象回忆《华氏451》中的一段话。小说里未来的美国因为冷战导致集权,变为一个极权专制国家。那里的娱乐高度发达,然而任何形式的深度思考和书籍都是被禁止的。那里的人表面上很开心,然而时常陷入存在主义危机,活得肤浅而空洞。
反观现在的中国,科技发达,生活便利,言论的空间虽然不像小说里那样狭窄,但也在步步紧缩。毕竟有人说:“思想和身体总有一个是自由的”,疫情的当下我的身体受到限制,到哪都要审批报告,只有我的思维是最后的净土。那些为了虚荣而爱书的人,他们的泡泡迟早是会破灭的;只有让书中的知识内化到自己的心理,这买书的钱才不算白花(当然,土豪随意)。
所以说,为了自己的成长,为了公民社会的延续,还是有空多读读书吧。
你怎么知道一个人是{北大, 清华, 人大附中}学生? 不用问,ta自己会告诉你。
高中毕业,听到最多的话题可以说是“学历”。来日式拉面馆吃碗面,老板聊一聊就到了学校;打个的士,一知道我高考完就问问在哪读学校(这还是我去年的回忆);网上交个友,第二句话就是问学历;亲戚好友举个餐,知道我的名字后第一句话就是“诶你哪个学校的哇”。不管是真心还是客套,中国人对学历的崇拜就跟对房子和结婚的执着一样,疯狂。
拥有一个好的学历需要什么?它可以需要你抛头颅撒热血:你从小升初一直到高考,家人为了你花钱如流水,为你报补习班,买教辅,中产及以上的家庭还要让小孩学乐器,好让自己的孩子在别人面前出人头地(然而小孩的棱角最后还是要被体制化的教学磨平的);或者如果你很聪明:可能你天子聪颖,老师点一下你就会,最后顺理成章来了一个好学校(然后被比你更聪明的人锤爆);抑或者你后台硬,或者运气好,出生就在天子脚下,或者小学直升清华,一切就是这么水到渠成。
所以说这一切代表什么?你付出了很多,或者是你很聪明?人是会受稀有度吸引的,但这学历的稀有度是不公平的:它偏爱有权有钱有势的人。
计算机的压缩算法有两种:无损压缩(lossless compression)和有损压缩(lossy compression)。一个人的学历也就像是有损压缩,把自己的性格、思想、人品都压编压平了,然后把所有人按高考分数分成几个档次,输出一个结果:你是一个不太行的人。何出此言?因为你永远也比不过别人。
一个好的有损压缩算法虽然有损耗,但是它还是能大致体现出事物本来的面貌。但是通过学历能体现什么?如果你是一个二本学生,我大致能推断出你很难是一个富裕家庭(因为有钱人能靠补习掌握到更多教育资源),可然后呢?你可以是一个很爱数学的人,却因为文学能力的欠缺落榜孙山,你也可以是艺术爱好者,但对机械的记忆和繁琐的计算一窍不通。学历就是把一个人的优点弱点都碾平了,然后告诉你:你做题能力不行/还行。
于是,活生生的人就被应试教育碾平,然后被贴上一个烙印,把他挂在架子上任他人审视评判。崇拜高学历和歧视低学历,在我看来都是主动拥抱这种体制,做体制这个碎肉机的帮凶。
那么如果我上过大学,自己的学历也已经尘埃落定了,是不是就可以不管这些量化而高枕无忧了?那当然不是,你会被更多的量化算法简化:你的身高,你的体重,你的外貌都可以让别人先入为主地对你产生认识。你的绩点GPA是别人看你卷不卷厉不厉害的主要标准,尽管你可以靠水课或者“同学互助”提高成绩,尽管只要你一科失误你的绩点就不会太好看。
于是,我们从饱满的一个人,被各式各样的量化压缩成血肉模糊的一堆数据:
class person {
int citizenID;
std::vector<data> studyRecord;
std::vector<data> crimeRecord;
double money;
double height;
double weight;
std::string MBTI;
};
当然,量化作为人的一个投影,如果你知道足够多关于一个人的数据,你就可以比较清楚地认识一个人。淘宝、谷歌这样的公司就是这样做的:用所有合法和半合法的数据勾勒出你的“用户画像”,然后用AI或算法为你推送广告。
然而我要警惕的第一个是不清晰,过于简单的量化,把人过简化之后,人就是一个数据结构了,人的特殊性也在这个时候消灭了;第二是利用心理战术推行这样的量化,eg:说要靠刷奖状卷绩点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。刷奖状和卷绩点当然没错,然而你在这样成为“优秀的人”的路上时就失去了其他内在提升的机会。最后你成为了一个做题机器,对人生和世界的了解却很浅薄。
顺着刚刚的量化说,大学把“德育分”,“志愿时长”这样的量化宣传成好的,然后把他放进考研评奖,让所有“卷王”对其趋之若鹜。
这样造成了一个什么结果?学校的活动,不管再无聊再狗屁:比如守在健康码旁边要你扫码(实际上大家都坐那里玩手机)或者在路口站着要你戴口罩(实际上是几个好友一起聊天),都有学生排着队抢。我猜以后政府就可以这样白嫖劳动力:计划经济,给你发个粮票,但是要你在街上巡逻当思想警察或者检查戴口罩做核酸。这样的用人方式就像外卖公司一样,一次只给一点报酬,要你一直卷一直抢才能出人头地。
马克思和左翼思想家也说过,从前的工厂压榨劳动力,工人除了打工什么都不会,没有业余生活,就像机器一般(当然,如果真的有机器能替代,工人很快也会被解雇)。
现代的左翼流行这样的说法:薪资的牢笼(Cage wage)。当代的互联网大厂工资很高,然而经常加班,最后也是透支未来。你每月有很多钱,可以买最新的iPhone,或者是买游戏奢侈品,然而你除了这些肤浅的快乐什么也体会不了,而为了维持这样的快乐,就必须给资本家们打工;在打工的过程中,头发也秃了,颈椎也弯了,肚子也大了。最后你老了,你的价值被压榨完了,然后公司踢掉你,换上最新一代的廉价大学应届生,他们再被压榨,在被丢弃,一代接一代,就像《黑客帝国》里的人肉电池一样,只不过这次不是邪恶的AI在压榨你,而是和你一样的人类同胞。尽管如此,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:吸你的血,让自己的系统得以继续运行。
学校也如此。团委党委这些组织要运作,老师要刷存在感,要给领导看,就必须要人来给他们打工。而谁来呢?那当然是又傻又廉价的人类大学生。当然,打工也要看做的什么工作,而督促核酸和戴口罩这类的工作就是属于体制的茶水工。学不到什么东西,时间和精力还被浪费了。
哎,想想古文里面看到的汉代大学,还有古希腊的学院,或者是民国的西南联大,只能咨嗟长叹一句:时代变啦!
TODO:物化女性和服美役
一句话:躺平!
但又不完全是。我知道自己的目标,德育分对我不是重点,所以平时认真学习,有活动感兴趣就参加,忽略所有团员活动。
我给自己制定了两个大纲:多做和少做:
多做:
少做:
最近看《存在主义心理治疗》有一句话很有感触:
肉体的死亡能摧毁人,死亡的观念能拯救人
人是一定会死的,这样想来生活是很荒谬的:既然我要死,那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?
但就是要通过这些有意义的行为,来对抗生活生活的荒谬和无意义。